第2章 黑煞门
见那三人还未有要走的意思,沈青崖垂下眼帘,轻轻吹着茶杯里的浮叶。
“几位好汉火气太大,于身心无益。海边风大,王伯年纪大了,禁不起折腾,若是吹病了,我要你们出的医药费,可不止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贝。”
她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:要么自己滚,要么她打到他们滚。
黑疤脸眼神变幻,惊疑,恼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混迹市井,深知有些看似不起眼的人往往最难招惹。
权衡利弊后,他决定去搬救兵,于是狠狠瞪了王老汉一眼。
“老东西,今天算你走运!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走!”
王老汉惊魂未定,呆立原地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朝着沈青崖的方向,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:“多谢沈娘子!多谢沈娘子救命之恩!”
沈青崖远远就道:“别,老丈,我不习惯被跪,赶紧回家吧,以后遇到这种人,躲远点。”
“诶,好好好。”王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黑夜来临,“咚!咚!咚!”
急促的砸门声与少年带着哭腔的嘶喊,撕裂了渔村的宁静:
“沈姐姐!救命!黑疤脸他们又回来了,说要烧了村子!我阿翁……我阿翁快被他们打死了!”
沈青崖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月光如水,映亮她眼底的了然。
风波已至,再难安眠。
沈青崖披上灰褐色的粗麻外衣,戴上垂着灰纱的帷帽,拉开了门。
门外是小石头,满脸是泪和汗,浑身散发着海水的咸腥和一丝血腥气。
“沈、沈姐姐!我阿翁……黑疤脸他们又来了,我阿翁的头磕在船帮上,流了好多血,昏过去了!”
“人在哪?”
“在、在村口老槐树下!”
沈青崖没再废话,“带路。”
……
村口。
王老汉躺在一块门板上,额角伤口狰狞,脸色灰白。
沈青崖蹲下身,两指搭在他颈侧。
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,让她恍惚了一瞬,像极了十年前,她探向师父颈脉时,那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不……”她呼吸一窒,强迫自己收敛心神。
她的声音透过帷帽,冷静得没有一丝涟漪:“脑震荡,创口深,失血过多,去打盆干净冷水,找最干净的布来。”
小石头立即照做。
她下针极快,止血,上药,包扎。动作稳定精准,与弱不禁风的身躯格格不入。
“命暂时保住了。”
她直起身,“失血太多,需要静养,明早我再来换药。”
王家婶子刚要跪下道谢,一个粗嘎的声音带着嘲讽响起。
“哟呵!这破村子还真有个装神弄鬼的郎中婆娘?”
黑疤脸去而复返,带来了五六个人,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,他的腰间挂着一个大木牌,木牌上写着一个“煞”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字写的丑。
黑疤脸指著沈青崖:“三爷,就是这女人,装神弄鬼,还不给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宝贝!”
三爷目光轻蔑:“嗬?一个弱女子?有点胆量,敢管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黑煞门的闲事,活腻了?”
村民们面露惧色,下意识后退。
沈青崖缓缓转身,先对村民轻声说:“把王伯抬回去,这里风大。”
待村民离开,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。
看向三爷,“黑煞门?哪个下三滥的门派?是专门欺负老弱妇孺,趁夜打闷棍的门派吗?”
沈青崖故作思考,“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狗都不理的门派,似乎有点印象……”
三爷已然面色铁青,他大刀一摆:“牙尖嘴利!刁民!交出宝贝!从今儿起,白沙村每月每户还要交五两银子保护费,没有就血洗全村!”
沈青崖嗤笑一声,“原来是一条说不过就龇牙咧嘴的狗啊!哦,我不能侮辱狗。”
她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冷,“我只要你们给王伯道歉,并赔偿五两药费,现在,立刻。”
他连狗都不如?道歉?赔偿?
三爷心中一口气上不来,这刁民!他必杀之!
他厉喝:“给老子上!掀了她的破帽子!老子要看看那帽下是人是鬼!”
两名汉子闻言持刀砍来。
沈青崖轻轻叹气:“怎么说个理就这么难呢,只是要你们道个歉而已。”
话音未落,刀影已至。
她使出这十年间自创的轻功,掠波无迹。
此轻功无需内力,主要靠借力走力,乾坤八卦的走位组成,主打一个闪避出其不意,短途逃命专用。
她向后挪了半步,身体一晃。
左边汉子的刀锋擦着她的帷帽掠过,直接砍在右边同伴面门上。
他们目露惊骇,这人……是怎么走的?
他们立即收势,齐齐撞在了一起,刀哗哗落地。
黑疤脸正趁机前扑,却被落地的刀砸了脚,抱着脚踝痛呼起来。
三爷看着那三人,“蠢!没用的废物!”
他抽出短刀,杀意陡然攀升,直刺沈青崖肩胛!
沈青崖眸光一闪,脚尖轻轻一搓,一颗小石子啪的一声打在他右腿上。
正好打在他的“梁丘穴”,叫他右腿瞬间麻痹,噗通跪了下地。
匕首飞出老远,停在沈青崖脚尖处。
还在地上的那三人不忍直视三爷,太丢人了,一来就给人下跪拜年,看来三爷也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三爷只觉侮辱异常,他想起来,却起不来。
他只觉自己的腿要废了,“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!”
沈青崖嗤笑,“我能做什么?不过是你旧伤发作。你肺经有陈年暗伤,强行运功,轻则麻痹,重则咳血。若再不调理,废掉的就不只是腿了。”
三爷脸色剧变,下意识摸了摸胸口,这女人怎么知道!
他看着那顶帷帽,只觉后面藏着一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还有那诡异莫测的身法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看来她不是他能对付的了了,他得去找崔先生来救场。
好汉能伸能屈,他大掌一挥,“走!”
那三人也慌忙捡起刀,立即去搀扶跪地的三爷。
说走便走,反正打不过,回头找个更厉害的,一定要弄死她!
“且慢。”沈青崖叫住他们,“赔偿和道歉。”
三爷僵住。
王家婶左看右看,却连摆手,“不用了!好汉们慢走,慢走。”
沈青崖帷帽微动,终是化作一声轻叹。
人愈善,愈易受欺凌。
三爷松了一口气,立即一瘸一拐的离了去。
村口重归寂静。
“都回吧,夜里关好门户,这几日警觉些,黑煞门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她嘱咐完,转身融入夜色。
月色照着她清冷如霜的背影,咳声渐行渐远。
十年前,她失去一切,藏身于此。如今,连这最后的容身之所,也因黑煞门的出现而变得岌岌可危。
她不怕争斗,只怕……十年前的那场噩梦,会以另一种方式,在这座平静的渔村重演。
她捏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此处是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。
次日清晨,沈青崖给王老汉换药回来,听到村口传来喧哗。
村民们围在海边,指着海面。
一个模糊的黑点被海浪推上沙滩,是个人!
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将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拖上岸。
沈青崖站在人群外围,目光落在少年身上。
这少年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,古铜肤色,鼻梁挺直,体型高大,穿着被撕扯得破烂的短打劲装,身上有多处伤口,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即使昏迷,他的浓眉也紧紧皱着,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线,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气息。
当她的眼光落在他身上几处伤口上时,眼神微微一凝。
那些伤口一看便是锋利剑刃留下的。
而且,那剑法的路数,带着一丝让她脊背发凉的熟悉感,与当年天剑门的武功,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