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重塑剑身
“你!”那人片刻惊恐之后,不禁捧腹大笑,“原来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。”
他笑声骤停,语气变得阴冷:“难道你不觉得……找到我,太容易了吗?”
路簪稍愣,浑身汗毛耸立,一股冷汗顺着背脊直流。
眼前本该被她擒获之人陡然消失,处身的世界可谓是冰火两重天,半边冰雪半边熔岩,相互吞噬相互交织。
域法在斗争,你来我往,造就了极端恶劣的环境。
真是小觑了。
久违能遇到这样强劲的对手了。
路簪闭目而寻,神识探寻过此方犄角,发觉那人似乎无处不在,他的气息,他的身影无所不在,却又无迹可寻。
感受到极强的压迫,周身的熔岩缓缓汇成一道巨大漩涡,又深又暗,其中又不断升起冲天的火柱,像要顶破了天,一道又一道,在一片火海里肆虐着。
路簪闪躲着,凝力结了道屏障,可出乎意料的是那熔岩滴落,视屏障为无物,径直灼伤她手臂。
一阵钻心的灼痛传来,衣袖瞬间灼得焦黑,皮肤上留下一块狰狞的红点,余下的灼烧感竟然狡猾的往经脉里钻去。
路簪心中一凛,迅速逼退那丝灼烧感,这域法太过诡异,明明同她的域法缠斗抗衡,还能留有余力攻击她。
她只能处处小心,寻机切入破绽。
可周旋下来,那人始终龟缩着不见人影,想从主人身上下手都无可奈何。
可几番周旋下来,那域主始终龟缩不出,气息完美融于环境,让她无从捕捉。
他的域似处处是破绽,这不过是诱敌深入的假象罢了。
对方就是要让她疲于奔命,在这极端环境的持续消耗或者突如其来的偷袭中,慢慢将她折磨,炼化至死。
身处他的域中,未能完全侵占成功,她的域便如同螳臂当车,鸡蛋碰石头一样不自量力且脆弱。
此时的路簪大部分心神不得不用于维持自己的域的稳定,勉强在这漩涡中撑开一小块立锥之地。
因为一旦她的域坍塌,只会变得更加棘手。
耗。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,就是要将她活活耗死在这绝域之中。
但,岂会让他如此轻易得逞?
路簪脑中灵光一现,这要将人都烤化的温度,那……
祝融石呢?
思及此,她迅速拿出祝融石,为其凝了道结界,不至于被域法炙烤得连渣都不剩。
果不其然,刚祭出祝融石不久,它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,汩汩流动的金黄色液体不断凝聚。
“惊蛰!”
路簪低语,通体锈迹的惊蛰在此刻看来不过废剑一把,她想回祝融石,刚一抬手,对方的域像察觉到她的意图,开始霸道无理的猛攻。
铺天盖地的岩浆卷成一道道浆浪,从四面八方以毁灭之势向她猛扑而来。
热浪扭曲,封锁了她所有退路。她只能在浆浪缝隙间拼命闪躲,衣袂边缘瞬间焦黑卷曲,显得狼狈不堪,竟一时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看来自己才是那井底蛙,看来还是不够强。
路簪见此情况,既无可退,一咬牙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,竟硬生生顶着域法碾压式的猛攻,不惜令自身撑开的域剧烈动荡几近崩塌,也要强行收回祝融石。
而就在她得手的同一瞬,对方域法的吞噬速度陡然加快,周遭的冰霜域如同被烈阳暴晒后的积雪,根本不堪重负。
被侵蚀了一大片,她的立足之地,更小了。
她艰难将祝融石炼化的金水导向惊蛰,金水似藤蔓般沿着斑驳的剑脊蜿蜒攀升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响,最终严丝合缝地将整柄长剑彻底包裹,形成一道被厚土重重包住的土茧。
静待之时,她才将重心转移。
目光穿透层层岩浆浪层,是自信是笃定,仿佛在言说:你,逃不了了。
金水包裹的惊蛰不一会儿便发出阵阵剑鸣,待莹莹金光散去后,剑身上像镀了层夺目的银光。
“看来没有本大爷,你活得很吃力嘛。”
不见其人先闻其声,那道贱兮兮的声音率先传来,隔着热浪都清晰可辨。
妖冶非常的面孔,张扬又不羁。
惊蛰赤着身子,本是摆好了架势准备好好调侃一番,可当他的目光彻底落在路簪身上时,那戏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抛开那一身被火燎烟熏的狼狈不堪,最刺目的,是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。
惊蛰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哽住,心中很是五味杂陈,“你……”他扭过头,不再看她,“就这么想……念本大爷啊?”
话语末尾,那点惯有的嚣张气焰终究是没能完全撑起来。
路簪:“……”
“少废话了,我都要烤成人干了,你还有闲心在这说风凉话。”
惊蛰深吸一口气,仿佛将那瞬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。他不再多言,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彻底融入剑身。
下一刻,路簪感到手心一沉!
惊蛰重回路簪手心,剑身因惊蛰沉睡的缘故而长出的锈迹早已淡去,重塑后的剑似乎更为锋利坚韧了。
她紧了紧惊蛰,撤去屏障,蓄力朝那虚无处就是一劈,简单且粗暴。
一剑不够那就两剑,三剑……
惊蛰唯一的缺点就是嘴碎了些,即便如此路簪也当他是极得力的伙伴。
见那翻涌的浆浪竟真如同草木一样被惊蛰劈斩开来,路簪趁热打铁,驱动惊蛰,幻出无数剑身,毫不留情地在域中肆意挥刃。
表面依旧一派凶煞样,实则那域主早已不堪重负。
看来,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,什么都是蝼蚁。
祭台之上,那杀神再也无法支撑,猛地喷出一大口浓黑,还带着丝丝冰碴的血液,他身体剧烈摇晃,却仍强撑着不肯倒下。
再抬眼时,路簪竟已如同鬼魅般,提剑出现在他面前。
惊蛰剑尖斜指,剑锋几乎要触及他的眉心。
绝望在蔓延,他的域法被破了,而后胸膛中燃起一股灼烧之感,稍微缓解之后又觉彻骨冰寒。
饶是在这酷暑天,他周身寒气缠绕,冻得直发抖。
再一会,整个人都冻成了冰雕,最后碎成冰渣,震惊在场所有人。
“不过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