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勒马风雨几飘摇
废话不提,初来乍到,自然不敢大张旗鼓的做买卖,兜兜转转,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客店。
蓬莱居,勒马关头号旅店,铺子不新,但胜在价钱公道。老板姓杨,不知大名,但为人却和气,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,都是笑脸迎客,据邻里说,是个厚道人家。
因此外来商客也大都过来投宿,没别的,别说什么江湖规矩走旧不走新,单凭杨老板的人性,能不捧场?
再说耗子二人,一天生意奔波,几度辗转,老懒耗子也稍微知晓了商队几人的底细。
先说领队老头,这老头也姓杨,本是武林一把好手,被人唤做是金臂猿,一身横练练功夫。只是如今老了,做了商队老板的大管家,不为钱,再说老头一生无儿无女,不多的几个红颜也都走了走,死的死,要钱啥用?莫不是换个厚底棺材?也就是看着本家的小姐顺眼,说是给老主人做个管家,其实嘛,跟拜把子的兄弟也没甚不同。
而这趟走商,也不是为了做多大的生意!只是本家老了,家业少不得要交给这小姐了,一个女孩子,心肠又软,虽说自小跟老杨学了几招内家拳法,可真遇到亡命之徒,又管甚用?不如多出来走马踏江,行万里路不是?因此,便有了这趟的生意。
这次一行人住的便是这蓬莱居,怎么个住法?小姐一间,老杨和账房先生一间,剩下五个汉子一间,至于老懒耗子?马圈。倒真不是说老杨看不上这俩少年,只是现在终归寄人篱下,加上今天城门这事,本就欠了人情,还有让人破费的道理?马圈怎的?那不比荒郊野岭强了不知多少?
半夜,听更夫打更,已过二更,老懒渴睡的紧,睡着了便是死猪一只,雷公来了也难醒。耗子却是似睡非睡,半睡半醒间脑袋里天人交战,恍惚间便是听得人叫马嘶。
耗子有大名,姓孔,听他说叫过孔浩之,至于父母亲族,别说外人,便是一见如故的损友老懒都是不知,只知他是旧南地楚国人士。老懒也曾问过他的身世,却从无例外的被一句忘了打发过去,相识两年,老懒也摸清了他的脾气,谁家还没有两件窝在心里的事不是?刨根问底问的人倒是痛快,那谁知道说的人是咽了几斤血几斤酒?得了,当兄弟的不就得心里有个义?于是老懒也就不再过问。
也是凑巧,迷瞪了半晌,也就是起夜放个水的空,就听见了围墙外边有有了人马的声响,怎的?莫不是这掌柜半夜闲出个鸟,出门遛鸟去了?想想却是不太可能。
说来也是天意,杨老头虽说平常不苟言笑,但对耗子却是莫多的关照,闲暇时讲了许多的江湖趣事,夹带着一些出门在外的经验手段,其中一节便是出门在外有三种店不入,新店不入,官店不入,女人开的店不入,怎的说?
新店怕有诈,官店怕惹事,女人的店,怕的就是这其中的背景。耗子也不傻,已近二更,城门以闭,城中能骑马上街的只有官家,莫不是惹了什么矛头,动了官家?心中疑惑一起,便再难压住,贴墙根听着,就听见一男子说道:
“公子且住,容小的先去打听一二,反正那队客商正是在店内,蒙大人吩咐,小的已暗地在屋里下了迷香,这个钟点,怕是已经睡死过去,大人是按照老规矩杀人灭口还是先收押起来起来日后再做决定?”
“老杨,你有心了”,一男子倨傲说道“杀人还是先别急,先收押起来,倒是这女子,先送到我府上,张统领,去吧,记得做的干净一点,别弄脏了杨老板的地,至于杨老板你所求的名碟,我自会求父亲帮你,也省的你这些年来回奔波,东躲XZ。”
“谢公子大恩,杨程铭记在心,必将鞍前马后……”
“奉承的话不必说了,张统领,速去。”
“得令”另一男子恭声应道,若是耗子能看到这人模样,倒是能认出来这便是拿了钱财的守门小将。
来者不善,怎的是个办法?耗子不及多想,若是真教官府把人抓了去,估计自己二人也在劫难逃,叫醒老懒,只说句官府要拿人,老懒便惊觉,但却不是害怕,只是眼中漏出一缕凶光,看的耗子有些心惊,只是暗叹,看来他这兄弟也不是个简单人物。
两人自知时间无多,小姐房门又不便进入,便一人去一屋,几经摇晃也是无果,最后只能一壶凉茶,终于把老头连同众人叫醒,只是这时,便已听到外面人马叫嚷。都是老江湖,如何不知其中利害,老头也不多说,几声吩咐下去,众人拾起刀枪,突然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,便已见一个兵卒从窗户飞出,不是外人正是女子那屋。
老杨一见小姐无恙,江湖人的血气便发了出来,管你是不是官家,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凑一双,跳将出去,见到兵卒,只是把手一抓,擒人过来,朴刀一划,便是一具尸体倒下,如不是给小姐磨下谨慎做事的性子,一个勒马关六品守将他还真不放在眼里,一念及此,老人凶性大发,刀砍拳打,顷刻间便有几名不开眼的兵卒一命呜呼,老人昔日还算不上一流好手,也就是个外家拳法练得纯熟,加上此时已年近七旬,气血不足,但却也有这等威势,江湖中人,可见一斑。众人本还有几分顾忌,见老管家如此,也都精神一振,呼喝着向前冲去,几个兵卒家丁本是欺男霸女的好手,但何曾见过这等威势,顷刻间便溃不成军,只剩下那位张统领犹自抵抗。连那位曹少爷在进门看到门内惨状时都吓破了胆,正要退走时被那位小姐发现,一记燕子点水便把他扫倒在地,顷刻间便动弹不得。这时,张统领也已被老管家拿下,院子里哀声一片,五个兵卒加上公子统领,七人只剩三人站着,死了两个,倒了两个,可惜的是不见了杨掌柜,否则非让他见见江湖一怒。而商队众人则只有一个名叫冯良奎的魁梧汉子被踢了一记撩阴脚,在众人的搀扶下正坐在地上修养,估摸着也没什大事。
“哼,诸位官家,我小老儿自问自进关以来仁至义尽,你们为何这般咄咄逼人,真当我雁南祝家庄是好欺负的不成?行走江湖最讲究一个理字,你们这般作为便是守将曹将军也无力维护,曹公子,你还真当勒马关内便是你曹家的天下了?”老管家底气十足的高声喝到。
此刻曹静轩也已站了起来,见老人如此做派,又听说雁南祝家庄的名头已有了八分后悔,但看到庭院中的两具兵卒尸体,转念一想,事已至此不如倒打一耙,给众人一个擅杀兵卒的罪名,民不与官斗,你祝家庄虽说在雁南有些势力。但在西凉地,你还能反了天不成?当即抖擞精神,强自说道:“哼,祝家庄好大的威风,老头,今日你一伙贼人擅杀亲兵,若是你与我认个错,再教这水灵的姑娘陪我一晚,本公子也就认栽,饶了你们这次,若是不然,哼哼,杨掌柜可已经通告我父去了.....”
“你个小兔崽子,真当我不敢杀你不成?”老人听得这放荡言语,气急喝到,但却也真不敢动手,毕竟还在城内,真杀了这厮确实麻烦。
“无耻贼官,纳命来!”只听得平地一声炸雷响,正出神的耗子一惊,向身侧一看,只见到一道黑影从身旁抄起朴刀,只一步便奔到曹静轩身前,手起刀落,大好头颅滚滚落地,不但惊了张浩之,就是管家老杨也暗道一声好刀法。仔细一看,不是别人,老懒!
晴天霹雳,勒马关作威作福数年的曹家公子曹静轩被状如乞儿的刀客一击毙命,这时,闻讯从小妾身子上爬起来的曹彪曹将军正进院门,不曾说话,但周围侍从却已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,这位从行伍之中崛起的泥腿子将军,怒了。
人言凉州老天似孩童,此时的勒马关,一滴秋雨落下,天凉,好个秋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