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硬碰，跟刀哥合作。”李建国呼吸一窒。

　　跟黑市那群把刀别在腰带上的地痞合作？

　　那不是主动把脖子往人刀口上送？

　　林晚秋把那张纸条推到他手边。“你拿着这个，通过王姐，交到刀哥的人手里。”

　　李建国捏起纸条，薄薄一张纸，手却沉得像压了千斤石头。

　　纸上前半段写得干脆：“你有销路，我有更好的货，联手才能把生意做大。”

　　他眼睛往下扫，手指骤然收紧，纸张被捏出褶皱。

　　纸条后半段赫然写着一串地址：解放路七十三号，废弃纺织厂三号仓库。

　　最后一行字更狠：“要么联手，要么两败。”

　　“你……”

　　李建国额角青筋暴起。

　　“这是拿刀尖指着他的喉咙！”

　　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被打断腿扔进江里的画面。

　　“他会杀了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的！会把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都沉到江里去！”

　　林晚秋声音压得很低。“你真以为他查不出是谁的货？”

　　她手指敲了敲桌面“黑市里风声比什么都快。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现在主动递个梯子过去，他没理由不下来。”

　　李建国张了张嘴，没接上话。

　　“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的肥皂干干净净，比他们那些碎了边、缺了角的货色强太多。”

　　“我只管出货，他负责卖，三七分，他拿七。”

　　她手指在桌上虚画了个七字。

　　“对他来说，这就是一笔白捡的生意。动动嘴皮子，使唤一下手下的人，就能多赚一大笔钱。”

　　“而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，也能借他的路子，把货铺开，安安稳稳地攒下第一笔钱。”

　　李建国低下头。

　　视线落在林晚秋平坦的小腹上。

　　对。

　　他不能让孩子跟他一样，一辈子在土里刨食。

　　他伸出手，把那张被捏皱的纸条重新抚平。

　　折好，揣进胸口的衣兜里，一言不发，转身大步出门。

　　王姐拿到纸条时，脸色煞白，手抖得厉害。

　　这东西不亚于一封战书。

　　她咬了咬牙，把纸条转交给刀哥手下一个常在附近转悠的小混混。

　　那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捏着纸条，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　　第二天。

　　日头毒辣，地面蒸起滚滚热浪。

　　林晚秋独自一人去了约定的旧茶馆。

　　茶馆在城郊的老街区里，青砖黛瓦，看上去有年头了，败落萧索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　　她穿了件洗得泛白的蓝色棉布褂子，梳着两条麻花辫，活像个刚进城的农村媳妇。

　　完全不见昨夜的锋芒。

　　街对面一棵大槐树下，李建国像一尊石像，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
　　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茶馆门口，擦得锃亮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　　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下，露出一张有疤的脸，是刀哥本人。

　　“上车。”

　　刀哥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
　　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
　　林晚秋心口重重一跳，她看了眼对面的李建国，深吸一口气，弯腰上了车。

　　废弃纺织厂的三号仓库，铁门锈迹斑斑，门轴发出酸牙的呻吟。

　　林晚秋跟着赵强走进去时，心还突突跳着。

　　他们要是在这把她解决了，也不是什么难事吧？

　　仓库里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，光线从破了几个大洞的屋顶投下，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
　　角落里支着一张破桌子，几条汉子或蹲或坐，目光不善地投过来。

　　赵强摆了摆手。

　　“收敛点，来人了。”

　　可他话落下，那几个汉子反而把玩起手里的弹簧刀，缓步逼近。

　　林晚秋挺了挺胸膛。

　　她已经活了一辈子了，现在就算死也不亏！

　　赵强轻笑一声。

　　带她进了里间的办公室。

　　整个人往后一倒，陷在了沙发里。

　　“你就是那个卖肥皂的？”

　　林晚秋径直走到桌前。

　　将那张写着他名字和地址的纸条放在桌上。

　　赵强疑惑抬头，第一次正眼看这个找上门来的女人。

　　很年轻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这个年代女性常见的怯懦。

　　他拿起纸条，两个指头一搓，搓成了个小球。

　　“有话直说。”

　　林晚秋捏紧了手指。

　　指甲陷进掌心。

　　“赵强，又叫'刀哥'。”

　　她声音有些干涩“手底下七八个兄弟，靠收保护费和抢点零散小贩的东西过活。”

　　“一个月下来，运气好能有个小百来块。运气不好，碰上严打，还得进去蹲几天。”

　　赵强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上，盯着林晚秋。

　　“你查我？”

　　“我不是在查你。”

　　林晚秋往前走了一步“我是在给你指条新路。”

　　“抢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这种小鱼小虾，能有多少油水？一块肥皂，成本一毛，卖五毛，你抢走五十块，也就挣二十几块钱。”

　　她咽了咽口水，硬着头皮继续说。

　　“还得提防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去报公安，值得吗？”

　　赵强嗤笑一声。

　　“你在教我做事？”

　　“我在跟你谈生意。”林晚秋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。

　　“滨城这么大，想用肥皂的人家有多少？”

　　“你手下有兄弟，有人脉，城南这片你熟。”

　　“你来铺货，你的人负责卖，或者由你出面保护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的人卖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。“卖出去的钱，你拿七成，我三成。”

　　“这比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抢，稳当得多。”

　　赵强的眉毛拧了起来。

　　七成？

　　他手下一个兄弟忍不住开口“七成？打发叫花子呢！”

　　“刀哥，跟她废什么话，把她的货都端了，咱们拿十成！”

　　林晚秋看都没看那个说话的人，只是盯着赵强。

　　“刀哥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
　　她手心全是汗。

　　“今天你把我货端了，明天还会有别人。”

　　“可你要是做了我的通路，以后我不止卖肥皂，还会有布料、的确良、各种紧俏货。”

　　“滨城区的生意，全都可以分你一份。混混还是生意人，全看刀哥你的选择。”

　　“生意人？”

　　赵强咀嚼着这个词。他混了这么多年，图什么？不就是图个钱，图个威风。

　　可抢东西终究是下九流的活，整天提心吊胆。

　　这个女人，几句话就把他的处境和野心剖得干干净净。

　　抢，只能抢一时，合作，却能源源不断。

　　仓库里一片安静，只有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落。

　　赵强盯着林晚秋看了好一会儿。

　　“我凭什么信你有这个本事？”

　　“就是，你一个小娘们，凭什么？”

　　一旁的小弟嚷嚷着。

　　“大哥，别跟她废话了！”

　　一个光头汉子突然起身。

　　几步冲到林晚秋面前，他手里的弹簧刀弹出来，刀尖直指她的喉咙。

　　林晚秋浑身僵住，她闻得到那人身上的汗臭味，能看清他脸上的横肉。

　　“把货拿了，这娘们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