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能听懂
福宝拎着半袋野果和草药往回走时,心里还惦记着那只小狐狸。林子里的风刮过耳际,她总觉得那呜咽般的风声里,混着点细细的“呜呜”声——像极了小狐狸受伤时的动静。她攥紧了布袋,脚步不由得快了些,直到看见破庙门口江婶踮着脚张望的身影,才松了口气。
“小姐,你跑哪儿去了?”江婶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灰,手一碰到福宝的胳膊就不肯放,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慌,“我从辰时等到巳时,灶上的粥都热了三回。”
福宝把布袋往江婶怀里塞,献宝似的扒开野果:“我去后山采了这个,甜着呢!还有草药,布庄掌柜说不定收。”她没提小狐狸,怕江婶念叨“山里有野兽”,只把最红的那颗野草莓递到江婶嘴边,“您尝尝,比糖糕还甜。”
江婶咬着草莓,眼眶却红了:“往后不许一个人去后山。前儿个听布庄掌柜说,有人在林子里见着熊瞎子了。”福宝忙点头应着,可夜里躺在草席上,总忍不住想:小狐狸的伤口会不会发炎?它有没有东西吃?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福宝就溜出了破庙。山里的雾气裹着草木的湿腥气,她循着记忆往老槐树走,裤脚被露水打湿,凉飕飕地贴在腿上。快到树根时,她听见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动,心猛地一提——不是昨天那只小狐狸?
绕过去一看,果然是它。小家伙缩在树根下,橘红色的毛沾了些草屑,后腿的布条松了半截,伤口上还渗着血。见了福宝,它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,却没像昨天那样龇牙,反倒试探着往前挪了挪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轻响。
福宝蹲下身,刚想摸它的头,忽然觉得那“呜呜”声里藏着话——不是人言,是种软软的、带着委屈的调子:“疼……饿……”
她吓了一跳,手僵在半空。是自己想多了?还是……她试探着轻声问:“你……疼吗?”
小狐狸愣了愣,竟真的点了点头,尾巴尖儿耷拉着,那“呜呜”声更清晰了:“腿……疼……昨天的果子……甜……”
福宝的心跳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。她前世是只猫时,能听懂巷子里老黄狗的“警告”,能看懂屋檐下燕子的“催促”,可从没这样清清楚楚“听”见动物说话!难道穿成了人,这本事反倒更灵了?
她定了定神,慢慢伸出手,这次小狐狸没躲。指尖触到它毛茸茸的耳朵,她放轻声音:“我给你换药,换完了……我这里有窝头。”
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,这次福宝听得明明白白:“好……你是好人……”
她忙解开布袋,拿出江婶早上蒸的窝头,又掏出新采的草药。嚼药时,她忍不住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昨天怎么会受伤?”
小狐狸小口啃着窝头,声音细细的,像含着东西:“他们叫我火火……林子里的熊抢地盘,我没打过……”
说完它抬眼看了看福宝,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,“你……能听懂我说话?”
福宝心里又惊又喜,用力点头:“能!我能听懂!”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林子里,好像听见松鼠“叽叽”着“橡果藏在石头下”,听见山雀“喳喳”着“东边有野蜂蜜”——原来不是错觉!这五感灵敏的金手指,竟还藏着能和动物说话的本事!
“那你……能帮我吗?”火火的声音低了些,“我的窝被熊占了,洞里还有我藏的野蜂蜜,我想拿回来。”
福宝看着它受伤的腿,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草药——药店收不收还不一定,要是能弄到野蜂蜜,说不定能换更多钱。她咬了咬嘴唇:“我帮你。但你得告诉我,林子里哪些地方能去,哪些地方有危险。”
火火的尾巴尖儿终于翘了起来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:“好!我知道哪里有最甜的蜂蜜,还有像你包里的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