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谶言
“斩断过去,遗失情感才能保护她,保护所有人,保护你存在的世界,一味的留恋过去只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!”
“斩断过去,遗失情感才能保护她……”
神秘老者的谶言如同魔咒,在易非的脑海中疯狂回荡、撞击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。路淼倒在血泊中的模样、她最后那句“下辈子一定要娶我”的虚弱嘱托、车轮碾过雪地的刺耳声响,与谶言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“啊!!!”
易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双眼赤红,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巨大的悲痛与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吞噬,大脑一片空白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他仰头望着漫天飞雪,雪花落在他的脸上,融化成冰凉的水渍,混着泪水一同滑落。
为什么?究竟是为什么?
这股深入骨髓的痛苦,为什么如此熟悉?仿佛……他早已经历过千百遍。
精神在瞬间崩溃,易非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爆炸,紧接着,一道刺眼的白光席卷而来,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白光带来的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,仿佛洗去了他所有的疲惫与伤痛,让他的灵魂都变得轻盈起来。
当白光散去,易非缓缓睁开双眼,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。
脚下是无垠的草海,碧绿的草叶随风摇曳,宛如一块巨大的液态翡翠在天地间缓缓流淌;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的芬芳,混杂着花草的清香,是大地最原始、最纯粹的呼吸;偶尔有一两声清亮的鸟鸣穿透静谧的空间,悠远而空灵。
这是一幅完美到不真实的生态画卷。
易非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着草叶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真实得让他心惊。他抬头望向天空,几只从未见过的彩色飞鸟舒展着翅膀掠过,羽翼流光溢彩,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易非喃喃自语,心中充满了迷茫,“是梦吗?可为什么这么真实?”
他忽然想起了路淼,想起了雪夜里那场惨烈的车祸,心脏猛地一紧。路淼!路淼怎么样了?她还活着吗?
强烈的焦虑驱使着他向前奔跑,他惊讶地发现,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,仿佛没有重量一般,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,甚至只要他意念一动,就能感受到一股向上的浮力,仿佛随时可以飞起来。
“这绝对不是现实!”易非一边跑,一边告诉自己,“这是梦境,我必须醒过来!路淼还在等我,我要去救她!”
他不知跑了多久,草海的尽头渐渐出现了一座小村庄。村庄不大,房屋的建筑风格却与现代截然不同,既不是古朴的中式庭院,也不是西式的小楼,而是一种奇特的木质结构,屋顶覆盖着不知名的茅草,墙壁上刻画着简单而神秘的纹路。
“发展落后的村庄?还是……这梦境的设定?”易非皱了皱眉,脚步却没有停下。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醒来,可无论他怎么努力,都无法挣脱这个“梦境”的束缚。
就在他靠近村庄时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,站着一道白色的虚影。那道身影佝偻着背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,头发和胡须皆呈雪白,正是八年前在城郊古寺留下谶言的神秘老者!
“是你!”易非心中一震,所有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。他立刻改变方向,朝着老者狂奔而去。
“大师!”跑到老者面前,易非还未喘匀气,便急切地开口,“您到底是谁?这里是不是梦境?路淼她怎么样了?您一定有办法,对不对?求您帮帮我!”
老者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先是爆射而出一道精光,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树荫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,恢复了平静。他看着易非,轻轻叹了口气:“哎,你终究,还是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?什么意思?”易非一愣,心中的疑惑更甚,“我从来没来过这里!大师,您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?我真的很着急,路淼她……”
“定异非易,转异同易。”老者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沙哑而悠远,“易异同生又相克,你本为易,何而跨易为异呢?”
“您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!”易非急得团团转,“我只想知道路淼是不是还活着,我能不能回去救她!这到底是不是梦?”
老者闭上双眼,缓缓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:“人死不能复生,因果尚有起点,轮回永无止境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……”这七个字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击垮了易非最后的心理防线。他双腿一软,瘫倒在草地上,双眼空洞无神,嘴唇颤抖着,不断重复着:“不可能……她不会死的……一定有办法……一定有……”
为什么?为什么他非要参加那个该死的同学聚会?如果他选择默默守护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?如果他听从老者的告诫,斩断过去,遗失情感,是不是就能保护路淼?
明明被撞的应该是他!为什么是路淼?
“废物!易非你就是个废物!”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,脸颊火辣辣地疼,“后悔有什么用?自责能让她活过来吗?你什么都做不了!”
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,他趴在草地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“不!我不能放弃!”忽然,易非猛地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,他看向老者的虚影,语气带着最后的恳求,“大师,求您让我回去!让我见她最后一面也好!让这个梦境醒来!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!”
老者睁开眼,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,眼神复杂:“易非,醒醒!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?你毫无察觉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老者摇了摇头,“在这片天地闯荡吧,或许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,或许……你能找到让她‘回来’的办法。”
“真的吗?”易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眼神灼灼地看着老者,“只要能让她活过来,不管让我做什么,我都愿意!哪怕让我死上千遍万遍!”
“呵,死?”老者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一丝深意,“你若死了,她便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了。”
易非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行者。”老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“行走在不同位面的行者。世界因你而存在,因你而流转,你若不在,无数个位面的因果都会崩塌,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。”
“行者?位面?”易非听得一头雾水,“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去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吧。”老者没有解释,只是缓缓说道,“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,你会知道所有的真相,包括轮回的秘密,包括你与她的宿命。”
说罢,老者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,白色的虚影如同烟雾般散开,渐渐消失在空气中,只留下易非一人站在原地。
易非愣了许久,才缓缓回过神来。老者的话虽然晦涩难懂,但他抓住了两个关键信息:路淼确实死了,但或许有办法让她复活;而要做到这一点,他必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变强,站到顶点。
“好。”他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会变强!我会找到让你复活的办法,路淼!等着我!”
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村庄,深吸一口气,迈开脚步,朝着村庄走去。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,无论这个世界有多诡异,他都不会退缩。
——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山崖之上。
老者的虚影再次出现,他站在崖边,眺望着易非远去的背影,神色复杂。
忽然,他身旁的空间开始扭曲、抽搐,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缓缓浮现。那人影笼罩在浓密的黑雾中,面部一片混沌,五官的位置仿佛被刻意抹去,只能看到一团漆黑的轮廓。
“哎,永无止境,你又是何必?”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,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出现。
黑影沉默了良久,一阵极其嘶哑、仿佛声带被腐蚀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:“不对……我一直以来都错了……不是我……是她……是她……这次,一定要……”
“不论怎么做,都改变不了结局,不是么?”老者缓缓转身,面对着黑影,“你来这里已经多少次了?成千上万次?多到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都数不清了。你遭受的劫难和痛苦够多了,为何还要坚持?”
“为了……她……”黑影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坚定,“一定有办法……就算……无数次……也要救……”
“你这幅样子,还能坚持多久?”老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,“无数次的轮回,无数次的痛苦,你真的能承受吗?”
黑影忽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:“不……我即是永恒……他活,我活……我不死,他便永恒……”
话音落下,黑影的轮廓渐渐变得透明,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老者望着空荡荡的崖边,轻轻摇了摇头,喃喃自语:“易非……异非……造化弄人啊……你早该想到,这么做,所有人最终都会消失……所有……”
寒风拂过崖边,吹动着老者的白发与道袍,他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——而在现实世界的医院里。
手术室的灯早已熄灭,郭金梁焦急地等候在门外,来回踱步。金迪则缩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,浑身颤抖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他知道,自己撞死人了,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。
不久后,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与严肃。
“医生!他们怎么样了?”郭金梁立刻冲了上去,语气急切。
医生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女生送过来时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,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尝试了紧急电击和止血,但她伤势过重,失血过多,已经无力回天了。你们尽快通知她的家属过来办理后续事宜吧。”
“什么?”郭金梁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,“不可能……她那么好的人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继续说道:“男生的情况比较特殊,他没有明显的外伤,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,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,却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。榴莲视频在线观看成人官网入口已经组织了专家会诊,目前还不清楚原因。”
郭金梁颓然地靠在墙上,双手抱头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场同学聚会,最终会酿成这样的悲剧。
而角落里的金迪,在听到“女生已经死亡”的消息后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他知道,自己的人生彻底毁了。
雪还在下,透过医院的窗户,落在冰冷的玻璃上,融化成水痕。这场大雪,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与罪恶,都掩埋在白色的寂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