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鬼火
墨风城有四条主街,以东南西北命名。
其中西街算是城里的贫民区,住着一些贫苦人家,尤其是近年来,王朝赋税加剧,导致贫者越贫,就连填饱肚子都已经极为不易。
南街是城里最繁华的街道,酒肆餐馆应有尽有,商铺林立,其中当铺多坐落于此。
夜幕深沉,没有灯火的街巷格外黑,任平生穿行于黑夜中。
到了南街以后,任平生开始有些忐忑,但并没有发现书院的人,随即轻松了不少。
他还是尽量在找行人稀疏的店铺,好不容易找了家当铺,结果一亮出匣子就被人轰了出来。
当铺老板嘴里还念念有词,“什么破玩意都往我这儿拿,当我是收破烂的了?”
任平生只能暗骂这家伙是真不识货,怎么看也是古董来的,就算不是这木料也很考究不是。
一连去了两三家,结果都是触了霉头,再加上双腿酸软,他有些走不动了。
没走多远,就瘫坐在了转角的巷子口。
隐约中,他似乎看到了巷子深处有猪蹄,鸡腿,烤肉,可这些东西怎么都是绿色的。
让人眼馋的美食,冒着森森绿光,这让他有些诧异。
尽管很奇怪,在肚里馋虫的驱使下,他还是勉力起身,朝着绿光的方向走去。
不知为何,向前每走一步,他都能深切感受到一股寒意,这股寒意让他清醒了不少,眼里那些吃的东西全部消失了。
唯有那一抹绿光,像鬼火在巷子深处欢呼雀跃,跳动、摇摆。
越是靠近,寒意越是明显。
作为新时代青年,自然对鬼怪之说,封建迷信不太在意。
直到他看到一个形似骷髅的东西,才猛的停住脚步。
他可以肯定,那不是形似,而是真的人头,一个只包裹着人皮的头骨,在一团绿光的映衬下,格外瘆人。
他感觉嗓子眼不受控制,就要大叫出声,最终还是用手捂住了嘴巴,可气的是那只黑色匣子咣当落地了。
不管是人是鬼,这下都应该听见了。
只见那个人头顺着墙壁滑落,可那团绿光并没有熄灭,反而是向他靠近了一些。
本该撒丫子跑的时刻,腿脚又开始一如既往的掉链子。
又靠近了一些,在那团绿光之后,似乎能看到一个人影隐匿在黑暗中,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能透过像鬼火一般的绿光看到后面的人影。
身披黑色斗篷,低着头,看不清样貌。
“咳咳”
“是你!”
“怎么会是你?”
声音很低沉,但听的出来带着惊讶,不过任平生却听的格外清晰,心道:“这特么谁啊,怎么听着好像认识。”
“您是?”
那人没有回答,而是又问一句: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会活着?”
“你不但没死,还启灵了!”
就这语气,纯纯属于没经过社会毒打。
不过,听到这儿,任平生似乎想起了一些事。
在连山,最后的记忆是一个看不清脸的黑影。
此刻的这个人……
再结合他的这个问题,那么这个人应该知道一些连山之事。
任平生的迟疑,让那个黑影再次重复道: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会活着?”
黑影很关心这个问题,一个死了的人,死的很透很透的人,好端端的站在这里,的确让他很意外。
所谓的活死人,肉白骨,从来都没有,这一点他很清楚,比任何人都清楚,所以他应该意外。
“前辈,您是去过连山,你知道连山之事?”
看过无数悬疑推理片任平生,其实没有一点头绪,现在不管这个人是敌是有,一定是知道一些东西的。
任平生答非所问,两人都问了问题,但没有一个人得到他想要的答案。
“呵呵,也罢,既然你不愿意说,那我只好现在杀了你。”
任平生道:“愿意说,但我也想知道我想知道的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谈条件,就算你说了,也是晚点死。”
任平生对这种无赖行径并不喜欢,可是奈何没辙呀。
“前辈,您这就不讲道理了,这样的话,那我更不敢说了。”
刚刚说完,黑影开始慢慢靠近,手中一团绿色火焰还在燃烧,黑影口中念念有词:“看来,还是你命该如此。”
任平生一看苗头不对,连忙道:“我说我说,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活着。”
虽然都说他启灵了,但是他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,好像再平常不过,跟一个这样诡异的人硬磕,肯定行不通了,看来只能动动不太灵光的脑子了。
任平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复生的这件事,只能以现代医学加科幻元素相结合,长篇大论一顿忽悠。
套点信息,难度太大,只能先保命要紧,没有其他办法,那就拖一刻是一刻。
这条巷子与外面繁华的街道只有一墙之隔,拖到巡夜的卫兵经过,或有一线生机。
本来盘算挺好,结果刚说没几句,才发现自己肚子里空空如也,开始结巴起来。
那人自然也听出了端倪,短暂的两声轻咳之后,淡淡道:“本来今天晚上,我不想再杀人,可是你这少年真不讨人喜欢。”
任平生忙道:“前辈,别呀,你不妨先别忙着动手,再发掘发掘。”
那人似乎没了耐心,只是一个瞬间便已来到他的身边,尤如幽灵一般。
任平生还没反应过来,完全跟不上那人的节奏。
一只如魔鬼般的手,从头顶压下,他的身体像是冰冻一般,寒意席卷全身。
随着绿色火焰侵入身体,他似乎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正在流逝,整个人有些飘飘然的感觉。
要死了吗?
就这样了吗?
似乎死亡来临时,也没有那么可怕,反而是没接近死亡时怕的不成样子。
“真让人意外啊,一天世间,居然可以复活、启灵。启灵也就罢了,一个启灵境的人,竟有如此充沛的源力。”黑影自言自语。
任平生说不出话来,但并没有很难受。
他感觉身体里,似乎有一株嫩芽,而滋养嫩芽的水和土壤都在流失,消散。
“摄取你的魂灵,或许能少杀很多人,这么算来,你也死得其所了。”
任平生要是能说话,他真想破口大骂,你特么的,说的什么屁话,死的又不是你。
可现在的他,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,没有疼痛,没有声音,一切变得格外的安静。
仅一墙之隔,任平生却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,任凭外面如何喧嚣,这条巷子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突然,一束光从巷子里升起,巷子顿时变的亮了几分,接着越来越亮,整个墨风城都看到了这幅奇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