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冷面严父
东京汴梁城外的动乱,平息了。
城外的禁军大批出动,只花了两天,就彻底扫灭了所有作乱的难民,斩首数千。
大周仍处于开国初期,军队的战力还是非常彪悍的,禁军乃是天下强军,剿灭区区乱民,自是轻而易举。
于是,全城戒严两天后,东京就初步解封了,而高明的父亲,自然也得以回府休整。
高明目前还未分院独居,仍然住在二房主院,所以他父亲高处俊回到家,甲胄未脱就先顺路来他屋里瞧了他一眼。
他简单的翻看了下高明的伤口,身为大周朝的明威将军,他对于这类箭伤自然是非常熟识的,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,就判断出他的伤情稳定,已无大碍,而且,恢复的速度甚至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:“嗯,恢复的不错,你自己感觉怎样?”
“孩儿感觉还行,多谢父亲关心。”高明照着记忆中,自己跟父亲的相处方式,做出了一个简练的答复。
在他的记忆里,父亲是一个冷面严父,平常对待子女都非常的严厉,日常也基本上很少见到他笑,此刻面对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,高明内心中也紧张起来,千万别露出了什么马脚被对方察觉,凭空整出点岔子来,徒增麻烦。
他现在,麻烦已经够多了,不想再新增任何麻烦了。
“嗯,好好养伤,争取早日恢复。”高处俊口中又很多话想说,但看在高明身受重伤的份上,他暂且忍住了,如果是换到平时,他早就爆发了,高明少不了要脱层皮,但这次,他只是最后扔下了一句,“以后,切记不可再如此鲁莽。”
然后,他就转身离开了。
高处俊虽然出身勋贵世家,但并没有养出多少富贵气派,更多的还是将门世家子弟的军汉粗豪做派,这也跟他是家中次子,没有爵位继承,需要自己打拼前程有关,时至今日,他也才是个从四品的杂号将军。
他信奉的就是军中简单粗暴的棍棒教育,平常教育子女,也是用的军中那一套,所以,不光是子女家人怕他,甚至是族人也颇为畏惧这个整天板着脸的冷面二爷。
这次高明在城外受伤,他了解了一番后,才知道儿子是在郊游中碰到了流民暴乱,然后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一阵怂恿,他就热血上头,鲁莽的冲杀进了乱民群中了。
简直是瞎逞能,无知者无畏,他以为自己是谁,能够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战神武圣?
蠢,实在是太愚蠢了!
高处俊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,这回算他命大,只是受了重伤,没有死在当场,否则我少不了他一顿好打。
短短的一段回屋路上,他的脑中转过了一堆的念头,等进了屋,继室高钱氏连忙上前帮他卸甲,清理了一番,忙碌过后,夫妻两坐着一边用膳,一边聊起了高明的事。
“夫人,这次明儿受伤,免不了要耽搁许多事情,你这个做母亲的,要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,帮他补救一二。”高处俊当初选择扶正这个妾室,也有一部分是考虑到两个嫡子尚未成年,如果续弦一个
出身贵重的继室,那前妻生的这两个儿子估计就要受难了,身为豪门世家中人,这类事情听的多了。
如今这个钱氏,虽然也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己生的儿子身上,对两个大儿子多有忽视,但至少没胆去迫害他们,这就不错了。
毕竟,她只是个商贾家庭出身的小妾,身份低微,缺乏倚仗,没那么大胆。
“好的,老爷,”钱氏低眉顺眼的应道,她是个聪明人,要不然也不能从小妾晋升为当家主母,在这个年代,能做到这一点的人,实在是凤毛麟角,“那之前准备议亲的张家二娘?”
“唉,只能算啦,”高处俊闻言,长叹了口气,眼看着高明要成年了,他早早的就在寻找合适的大家闺秀,永清侯是他的上司,他膝下正好有一个适龄待嫁的孙儿,乃是家中长房嫡女,如果能够跟张家结亲,那对自己的事业会平添许多助力。
尤其是自己现在卡在从四品的职位上,如果这一级能顺利升上去,以自己的年龄来说以后还能够有所作为。
他之前特意探过口风,对方也并不排斥的,近期他正准备上门正式议亲呢,结果现在搞成这样,唉!
可惜了,这小子真是伤的不是时候啊!
“那老爷你的升迁?”钱氏闻言也叹了口气,那张二娘今年正好是二八年华,是议亲的最佳年纪,高明这一受伤,怎么也得大半年才能够真正好利索,生生就错过了。
一家好女百家求,谁会空等他一个豪门次子呢!
钱氏知道自家老爷仕途艰难,家族给不了多少助力,只能够自己想办法找外援,之前大儿子的亲事给他拉来了一门得力姻亲,这次准备故技重施的,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了!
这次升不上去,后面的仕途就更难走了,一步慢,步步慢啊!
“今年估计是无望了。”高二爷不由的想起了这次出城剿匪,自己也没有轮到上阵,白白的错过了一笔白捡的军功,不由的更加后悔去年没有参与攻灭北汉的灭国大战,当时不该犹豫的,谁能想到北汉竟然这般不堪一击,竟然一战就被灭国了,真的是太废了。
唉,如今军中的好位置,许多都被那些随军出征的人抢占了,自己已经落入下风了。
一步错,步步错啊!
越想越郁闷的他直接端起酒杯,连喝了三杯,而一旁的钱氏则安安静静的陪着他,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慰到:“老爷放心,京中这么多勋贵人家,肯定能再找到一门适合的亲事的,或许会更好也说不定呢。”
“嗯,你多替他上点心吧。”高处俊闷闷的回道,说到底,还是他手里的牌太少了,儿子们的婚事已经是他最好的大牌了,又闷头喝了好一会,突然说道,“老二成年了,也该出去分院独居了,你有空清点下他母亲留给他的那份遗产,等他伤好分院时,直接转给他。”
一直表现的温柔体贴的钱氏,闻言脸色一变,眼中闪过一丝肉疼,但很快收敛好表情,强颜道:“好的,老爷。”
钱氏爱钱,很爱,她没有白姓这个姓氏,或许也是跟她的商贾家庭背景出身有关,也或许是因为小妾生涯造成的负面影响,总之,她视财如命。
甚至在钱氏的心里,觉得儿子虽然很重要,但,钱更重要。
儿子没了可以再生,但钱没了,她的天,就塌了。
不行,我得想个法子,看看怎么操作一下,至少,也不能让那小子把钱都分走。
钱氏低头疯狂的头脑风暴,而一旁的高处俊显然也是清楚她的德性的,见她一直低着个头,不由怒从心气,“砰”的一声,拍案而起,厉声道:“你老老实实给我把东西交出去,别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,让别人看了笑话,否则,我定不饶你。”
钱氏一看高二爷发怒,立马站起来连声表态:“是,老爷放心,我一定会将先夫人的遗产,一分不少的交到明哥儿手上。”
“嗯,你知道就好。”高处俊对钱没什么执念,他更迷恋权利,算是个官迷。
这个阶段,儿子对他升官的事情更加重要,所以,他不允许人在此时伤害他跟儿子的亲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