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做生意小试牛刀,奈何有人阴魂不散
那对银锁是关键,直接拿去废品站或者当铺,只会被当成普通的银子按克重算。
她在电脑上查了查资料,发现有一个地方叫“文庙巷”,自古就是古玩字画的集散地。
即便是现在这个年头,那里依然有些懂行的老师傅,会私下里偷偷收一些“旧东西”。
这第一步迈出去,是换来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,还是被当成投机倒把分子抓起来,都在一线之间。
但比起前世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绝望,眼下这种带着风险的希望,让她浑身都充满了力气。
文庙巷很偏,一整条街上人都没几个。
要不是林晚秋是在电脑查老资料,哪里能找到这个地方。
林晚秋将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银锁放在柜台上,小心地打开。
老板戴着老花镜,慢悠悠地拿起银锁,用小秤称了称,又对着光看了半天。
“东西是老东西,可惜现在这玩意儿不兴了。”老板把银锁放下,推了推眼镜,“六十块钱,不能再多了。”
六十块钱。
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,一个壮劳力一天工分才值一两毛钱的年代,这笔钱无疑是一笔巨款。
足够她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。
“行。”她没有讨价还价,干脆利落。
钱货两讫,林晚秋把钱仔细叠好,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老板,我想在县城找个活干,您知道哪儿有门路吗?”
老板收拾着柜台,头也不抬:“你一个农村户口,没介绍信,国营单位哪个敢要你?想在城里扎根,难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打量着林晚秋。
“除非什么?”
“城南有个自发的市场,天不亮就有人在那卖点自家种的菜,或者山里的货。不过那是投机倒把,得自个儿当心点。”
林晚秋眼睛转动,现在是1980年,高考恢复,也已经改革开放,那几个发达省份已经有这种自发的经营行为。
做生意,也不是不可行。
投机倒把风险大,但是眼下唯一的出路。可卖什么呢?
未来几十年的政策走向,她一清二楚。可那些大机遇离现在太远,暂时用不上。
她抬头往城市的一边看去,那是一座山,连绵不绝,里面藏着不少好东西。
在这个年代,山里的东西对于城里人来说,同样有吸引力。
她一个农村生活大半辈子的妇女,还能在山上找不到活路?
主意已定,她不再犹豫。
当晚,林晚秋挎着个布包上了山,山路崎岖,夜里的林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按着经验在山里找货,借着微弱的月光,在厚厚的松针下,她发现了一丛丛褐色的菌子。
是松茸。
林晚秋心里一喜。
忙活了半夜,她采了满满两大袋,估摸着有十几斤。
将东西扔进了空间,林晚秋光着手赶到了城南那个自发的市场。
大清早已经有不少挎着篮子的农民在地上铺开一块布,摆上了东西。
林晚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东西拿出来,把布袋解开,将一棵棵品相完好的松茸整齐地摆在布上。
这是她两辈子以来,第一次做生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周围卖菜的摊子陆续有人光顾,可她的“摊位”前却冷冷清清。
路过的人最多是好奇地看一眼。
“这是啥玩意儿?能吃吗?”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娘停下来,用怀疑的口气问。
“大娘,这是山里的蘑菇,叫松茸,炖鸡汤最香了。”林晚秋鼓起勇气,抬起头解释。
“蘑菇我见多了,没见过长这样的,别是毒蘑菇吧。”
接连几个人都是同样的反应。他们看她的眼神,带着城里人特有的审视和不信任。
林晚秋没有争辩,而是冷静地观察。
很快,一个穿着体面、被小贩们称为“孙老爷子”的老人引起了她的注意。他只看不买,显然要求极高。
林晚秋径直走过去,打开布袋:“老爷子,看看这个?”
孙老爷子本是随意一瞥,目光却立刻被几朵品相完美的松茸粘住了。
他拿起一朵仔细端详,又闻了闻,脸上露出惊喜:“丫头,这松茸……哪来的?这品相,老头子我几年没见过了!”
周围几个小贩投来质疑的目光。
“大爷,你可别看走眼了。”
“是啊,山上的蘑菇吃的不对劲可是要死人的。”
孙老爷子冷哼一声:“你们懂什么?这是顶级的野生松茸!丫头,这些我全要了,按市面最高价,不,我再加两成!”
在众人羡慕又惊讶的目光中,林晚秋从容地完成了交易。捏着厚实起来的钞票,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。
有了这个孙大爷打样,相当于有了背书。
林晚秋的胆子大了起来。她不再被动等待,而是主动向路人推销,话术也越来越熟练。
正当她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时,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管事的来了!快跑!”
摆摊的人们像是受惊的鸟群,抓起自己的东西,瞬间作鸟兽散。
林晚秋反应极快,一把抓起布的四个角,兜起所有蘑菇,扛在肩上就往巷子深处跑。
等安静了,她才躲进厕所把剩下的蘑菇放到了空间的冰箱里才回到旅社。一天下来,她卖蘑菇赚了三块二毛钱。
加上买馒头的花费,净赚三块。
晚上,林晚秋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。身体无比疲惫,精神却异常清醒。
她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,想着下一步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。
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,正站在路灯下,茫然地四处张望。
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工装,那憨厚又执拗的站姿……
林晚秋脸上的血色,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是李建国。
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?
那一晚,林晚秋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她用冷水洗了把脸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就算他找到了又怎么样?该来的总会来。
她两世为人,难道还怕一场当面的对峙吗?
揣着这份破釜沉舟的心思,林晚秋再次去了城南的市场。
有了昨天的经验,她的话术熟练了不少。没过多久,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厂干部家属的女人就爽快地买了一斤。
她刚把钱收进贴身的口袋,一个熟悉到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声音,就在头顶响起。
“晚秋。”